

位于北京宋庄的ccc美术馆
中国水墨,可以让千里姻缘一线牵,而当喜上眉梢的爱情变为欢天喜地的姻缘时,那节节向上、出人头地的状态就是中国画中“鹊上枝头”画境。
1995年,广西桂平姑娘覃琨瑛和捷克布拉格小伙子伊瑞相识伊始,伊瑞就想着在相互之间搭起一座“鹊桥”,不久,水墨作媒,桥通情定。
她并非“织女”,他亦非“牛郎”,在他俩心目中,每天都是“七夕”。
在这“鹊桥”下,是“如兼五彩”的中国水墨。两位艺术家笔下,绝妙的“浓、淡、干、湿、黑”仿佛由两种特别灵性之水晕化而成,一是郁江、黔江、浔江交汇出的“桂平水”,二是源自伏尔塔瓦河的“布拉格水”。
近日,阿覃和伊瑞回到了桂平,面对记者,艺术话题伴着爱情和亲情,如同蘸了墨汁的毛笔遇上了宣纸,于是,一种东西方艺术交融的意象慢慢地清晰起来。

阿覃——
从水墨画家到国际艺术策展人
朋友们都爱把覃琨瑛唤作“阿覃”。1969年,阿覃生于广西桂平市,1993年毕业于广西师范大学艺术系国画专业。1994年《日落日出》入选第八届全国美展。1997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第二画室。1997年定居布拉格并在布拉格查理大学任教。作品应邀参加第二和第三届深圳国际水墨画双年展。曾在布拉格、香港、深圳、北京等地举办个展。2008年,她应邀参加“和平颂——太空飞行艺术之旅”,作品《尼泊尔风光》搭神州七号上天。
阿覃说:“1995年,我怀着像开荒者一样的亢奋心情进入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第二画室学习,当时应届生、研究生、留学生、研修生都在同一工作室里。因我是广西人,普通话不好,老被别人当留学生‘处理’,包括伊瑞。1995年他来中央美院留学,和我同班,他那时的中文说得很差,所以经常向我借东西,问事情,我爱理不理,有时还挖苦他,但他很有耐心和我聊天,说不出的词就写出来给我。没想到他的书法不错,笔下的水墨令人倾心,人也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让人放心。
放寒假时,他的同胞都去海南度假了,留下他一个人,问我去哪,我毫不犹豫地说要回家,没想到他跟着来广西,我不好推辞,只好叫上一个喜欢他的女同学一起出发,没想到年前那同学气跑了,伊瑞就留在桂平过年。我的家人也喜欢他,等我明白过来为时已晚,‘社会舆论’已经产生。回北京后,我问他为何喜欢我,他说了句‘因为你很聪明。’他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竟有男人欣赏我的智商。因此,我才决定跟他回布拉格。布拉格虽美,却没有合口对胃的菜,一个月后,我像缺氧的小鱼一样无精打采,人生第一次想家了。好在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话题——中国水墨。
到后来,我才慢慢地适应西餐,融入国外生活。尽管这样,每年秋天一到,我和伊瑞就急着飞回桂平,狠吃青菜和白切鸡。
1997年,她在布拉格查理大学任教,并且开始画起一系列水牛图和广西风景,1999年还用水墨创作了“布拉格系列”,圈中人都很喜欢。本来嘛,中国跟捷克一直很友好,这里的人对齐白石、李可染也很熟悉。
1999年,阿覃夫妇在捷克国家美术馆策划了《中国水墨精神》画展,那是阿覃的策展处女作,姚鸣京、田黎明、卢禹舜、陈向迅、申少君、胡应康等水墨名家都参加了。2008年,她又在布拉格鲁道夫美术馆策划了中国当代艺术家张晓刚、方力钧和冯孟波的画展,获得很大成功。”

喜鹊的线描
从传统水墨艺术到当代艺术,这两次展览时间跨度很大,覃琨瑛十年磨‘两剑’,成功地确立了自己的策展人身份。
2008年,阿覃一家三口回北京定居。随着策展经验的丰富,她回到北京后接连在中国美术馆策划了捷克艺术大师kupka的《人类与地球》和捷克近代著名画家sklenar zdenek的《神州古诗》两个展览;随后的2010年,上海世博会捷克馆艺术部分就由她和著名策展人斯科纳先生负责。到了去年,她开始筹建中捷当代美术馆——ccc美术馆,三个c分别代表中国、捷克、中心,这是为了致力于东西方当代艺术的推广与交流而打造的一流品质的国际美术馆,将会成为中捷两国文化艺术交流的桥梁。今年,她又在北京今日美术馆策划了伊瑞的《凡尘》当代水墨展,反响非常大。
从水墨画家到国际艺术策展人,阿覃的事业顺风顺水,在她面前是一张巨大无比画图:融合了传统与当代、国内与国际。
阿覃玩的是“大水墨”,她要让各方各路的艺术程式在中国水乳交融,而她的一个个策展则“纳百川”。

伊瑞
伊瑞——特立独行的“水墨”
上小学时的伊瑞就对中国产生浓厚的兴趣,连中国食品包装纸上面的汉字都会让他感到新奇无比。12岁时,他在父亲的书架上发现了中国近代绘画的画册,从此迷上了中国水墨。
伊瑞的中国话说得流畅,却带着比较重的“外国味”。这种感觉,挺像他的水墨画——语言细节上非常“中国”,而表达的方式、目标,却很“不中国”。
伊瑞趋于成熟的水墨作品,始于中国传统水墨手法的没骨积墨法,但是,他在绘画手法上没有延续中国主流水墨画的写意文人画风。他时常直接面对真实的山水和花草植物跪在纸上创作,尺幅通常很大,边画边用吹风机吹干画面。这种写生方式,与西画的传统有渊源。其写生作品既有中国水墨画的墨趣,又赋以传统西画的空间感和造型生动感。2006年之后开始创作的《心》系列,是伊瑞绘画确立其个人风格的发端。伊瑞用两、三米大的宣纸写生放大猪心,以巨大的心脏来试图诠释佛教和中国传统文化里“心”的灵魂和感知的功能。这种对应很出人意料,既智慧、幽默又具有视觉冲击力。他还将宰杀剥净的鸡、羊以及被拍死的蚊子、公路上被汽车碾死的鸟等动物放大至数米,将这些日常的死亡制作得触目惊心。甚至生活中许多常见的之物诸如苍蝇、金鱼、羽毛、雪糕棒、晾晒的衣物、流浪狗、麻辣烫锅等等,也被伊瑞放大到惊人的尺度,成为其绘画中的重要题材。这些绘画题材也许能够印证了伊瑞对佛教的信仰,以及众生平等的世界观。没有对水墨绘画技艺的熟知,没有对生活细节的超常敏感、对生命意义的参悟,绝不可能呈现如此般的世界。

覃琨瑛 尼泊尔风景
伊瑞对中国水墨的进一步发挥,是其现场水墨绘画,这与他画水墨的写生方式是一体的,是绘画创作必不可少的步骤。因此,伊瑞的现场水墨只是将自己创作绘画所必不可少的过程本身变成了一件艺术品,而不是为了炫耀技艺。从伊瑞在绘画现场站在大幅画纸上挥洒毛笔直至显现其绘画创作的全部秘密,是一个颇具感染力的观赏过程。伊瑞的作品使人看到,水墨还有着可以穿透不同艺术门类和地域文化界限的活力。
伊瑞的水墨绘画实践,也许能为我们提供新的中国水墨当代化的蓝本,同时让人感受到未来关于水墨创造力的诸多可能。
伊瑞说:“中国人对于‘水墨’二字是有仪式感的,从执笔在手沾墨沾水,到落墨于宣纸之上,对于一位传统的中国画家是非常有崇高感的。笔墨不仅是物质,更是一种技艺下驱动的行为,甚至是一种精神。我视水墨为水墨,视为创作中的工具,将水墨回归到物质本身。我的水墨非常朴实,希望中国朋友能够喜欢。”
中国的水墨在此没有成为遗产,而更加国际化了。

伊瑞在现场作画
喜鹊——未来“水墨”
阿覃说:“一般来讲,由于东西方的文化差异,中外联姻比较难有真正美满的家庭,但伊瑞满肚子的中国文化和欧洲的绅士风度,让我们的一次次吵架都没有后果,2001年我们的儿子毛毛出生,让伊瑞一下子成熟了,他还戒了烟酒。现在他每天忙于当代水墨的创作和照顾小孩,我则忙于美术馆的开馆事宜。儿子今年10岁了,很乖特逗人喜欢,因为伊瑞家族的姓是喜鹊,加上小孩给我们带来了欢乐,干脆就叫他喜鹊,很中国、很喜庆的名字。”

喜鹊
据阿覃的挚友罗荃称,喜鹊这孩子聪明而腼腆,非常喜欢水墨画,他的梦想就是在未来成为一名艺术家。他经常和妈妈一辈的艺术家们同时写生,这听起来有些做作,但看到他的作品时就不这么认为了,他拿起画笔时颇有大师的范儿,线条稚拙明确,笔端又流露出那份属于孩童的单纯。
在感悟阿覃的“大水墨”,感知伊瑞的特立独行“水墨”后,是否可以对喜鹊那样的未来“水墨”进行想像——
在不久的将来,兼容并包的中国传统水墨在喳喳的鹊声中,跃上世界艺术之林的枝头,墨分五彩,墨呈五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