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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隐隐于画

“隐士”不只是存在于对古老中国的想象中,在当代,在遥远的捷克山村,一位“现代隐士”——伯胡斯拉夫·雷聂克以他的画和诗,或者说以他的创作方式,完成了向中国隐士的致敬,并成为捷克的珍宝。5月1日至5月14日,他创作于20世纪30年代至70年代的版画作品在中国美术馆展出。该展览由捷克共和国驻华大使馆与中国美术馆主办,中捷当代美术馆协办。

  雷聂克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隐居在捷克彼得括夫农村偏远的山林和湖边,过着一种清苦的生活。那里满是蜘蛛网、破烂儿和懒猫,对他而言,附近种土豆的农田比遥远的山更加亲密。彼得括夫的花园本来保养得很整齐,逐渐变得一片荒芜,尤其是冬天大雪里露出的枯枝干树,时时出现的鸟或松鼠,这些都启发着画家的创作。

  雷聂克以诗人的敏感发现着常被忽略的细微之美。他的静物画取材于彼得括夫农庄里最普通的东西。猫是他最喜爱的动物,夜里,他在厨房里靠近炉子雕刻印板时,猫就是他的伴侣。猫儿们常常在他的腿上睡觉,坐在他的肩膀上。据说直到现在,猫仍然在楼房和花园里走来走去,和画家生前一样。

  雷聂克的研究者将他与齐白石相比:“齐白石遵循古老的典范,冬天当他伴侣的是孤独的松树,春天有美丽的梅花为他盛开。雷聂克在其捷克式的孤独中,与满是荆棘的山楂灌木毗邻而居。如果说中国的诗人将精神融化于水墨当中,那么捷克的诗人则沉醉于荆棘之中。荆棘的尖锐造就了他的语言。痛苦而令人受伤的线条,其诗意往往难以言表,因此必须借用尖锐的金属来刻画其诗的意境。”的确,雷聂克版画美妙而伤感的线条,令人过目难忘。

  雷聂克生前从未到过中国,但他对中国古代隐士的生活心存共鸣。据雷聂克之子伊西的描述,画家在彼得括夫花园中搭建起一座小木棚,被称作“最小的中国”。“木棚里面有把长椅和一张大床,还有耗子喜欢光顾的许多书籍。父亲很珍惜这些书,并且饶有兴味地再三阅读。其中也有很漂亮的《道德经》德文译本,它在蜘蛛网和网的主人当中舒舒服服地安放着。”在为本次展览撰写的序言中,伊西还提到:“父亲对老子总是感到十分亲近。从信仰的角度可以说是老子的兄弟……他在那亲切的屋檐之下读《道德经》时总是能感到深深的快乐。木棚顶上有时会有一只小鸟,它轻盈的脚步就像汉语句子里的声音。木棚里听得到花园的所有声响,尽管轻微,但非常和谐。在这里,常有父亲所敬佩的中国诗人被提及,令大家兴致高昂,他们是杜甫、陶渊明、王维……”

  今天,木棚依旧,只不过它已经成为人们对“隐士”的朝拜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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